藍山嵐煙の蔬食廚房

 
其一：
我總是以為，就是因為有人吃肉，所以市場上就有供給需求，如果市場上減少肉類的需求，畜養的產業就會萎縮，殺生的次數就能減少了，所以倡導吃素自然有助於幫助更多的動物不要淪為人類的嘴裡肉。
基本上這是『理論』，而且我還會『延伸思考』認為：葷食者是低調支持殺生的，就是葷食者的需求導致許多動物的死亡……

 愛情走穩定了，兩人就會開始構築未來的婚姻生活。婚前我總是會問：『以後我們的小孩吃葷還是吃素？』那時候他總是答：『兩種都吃。』
兩種都吃不就是吃葷？我皺起眉頭。

       農場園區內還有許多更小的小動物，例如兔子，都是放置在可愛動物區，卻只有天竺鼠、楓葉鼠和黃金鼠是放置在蜥蜴展示區內。很快的我們就知道是為什麼了。       蜥蜴的餐盤中放著剛生下來，粉紅色的，沒有毛，眼睛也還沒張開的小黃金鼠寶寶，一隻大約是我們大拇指般大小。初見到時十分驚心，還以為自己眼花了，連看好幾籠，中型的蜥蜴籠子中都有幾隻小寶寶在餐盤中睡覺。那麼，楓葉鼠寶寶更小隻，想必是餵更小型的蜥蜴，現場沒有展示所有的蜥蜴，所以只有黃金鼠寶寶成為食物。那天竺鼠寶寶大約有半個手掌大，應該是餵更大隻的蜥蜴了(現場大蜥蜴籠子剛好都空著)。   鼠類的繁殖力很強，當食物的確很方便。

       剛出生的黃金鼠寶寶超～級可愛，圓嘟嘟的躺著或趴著，眼睛還沒張開，表情安詳睡得好幸福，但卻非常不協調的睡在蜥蜴的餐盤裡。現場的蜥蜴剛好都不餓，每一籠的蜥蜴都沒有表演吞食活寶寶的戲碼，否則我大概會奪門而出。
       確實令人不愉快，又加上我家裡正養著天竺鼠(以前也養過楓葉鼠)，對這些寵物鼠自然有感情，但是你說這裡很殘忍嗎？誰虐待生物了？誰殘殺生命了？蜥蜴也需要補充動物性食物，牠也要活得好呀！那是甚麼東西讓人感覺不愉快？我一時之間分不出來。
       這裡的蜥蜴被照顧的很好，還有好幾種切碎的新鮮蔬果食用；繁殖用的鼠類也被照顧得很好，每種鼠都有自己獨立的飼養籠，環境都乾淨整齊。成鼠們因為天冷都擠在一起安穩的睡覺，毛茸茸的睡姿超安詳可愛，每一籠都有保溫用的燈光，沒有一隻動物受到虐待，甚至還有比寵物店更充足的食物和飲水。是甚麼讓我感到不愉快？我離開蜥蜴館，發現同行的夥伴也和我一樣悶悶不樂。
       隔天順便到花蓮海洋公園玩，最後走到水族館區參觀到模樣討喜的水獺，大家一起圍上玻璃看牠們游泳，牠們正在覓食，雙手追著逃竄的小金魚游來游去，身手矯健，模樣逗趣得讓大家連聲驚呼：「好可愛喔！」

 
 上周與家人一同去花蓮的某農場做定點式的三天兩夜之旅，難得接觸了許多動物，令我感到意外的是農場內的動物都照料得比動物園好。環境大而遼闊，有許多草原，圈養的動物占地面積也夠寬，平均遊客少，動物們生活得較安靜而且整理環境的員工很多，連靠近籠子都沒有濃烈的異味，所有的動物都很漂亮健康。
在可愛動物區裡，遊客可以親自餵食草食動物，你可以感覺到在場的動物們都很喜歡與遊客接觸，有的還不見得只是喜歡你手裡拿的草，牠們還喜歡你摸摸牠。我這一次摸到了牛、馬、驢、羊，這些溫馴的草食動物讓我感覺到世界真的很奇妙，雖然物種不同卻有一種彼此相連的感覺。

 
        常常聽到素食朋友分享，他是家裡唯一吃素者。許多不吃素的父母對此的反應通常都有大小不同程度的『感冒』。就看父母的傳統觀念與既定認知中，他對素食者的觀感是如何，反應在對自己孩子身上就會不同。
        以前有個同事每天午餐都自己帶便當，在我們眼裡那都是餐廳大菜，她母親在家人飲食上的用心可見一斑。最近幾年她發現素食餐廳也很好吃，和印象中完全不一樣，因此常常去吃素食，也會向家人介紹素食很好吃。有一次她母親帶點憂慮的對她探問：『妳是想學佛修道嗎？妳有想過要出家嗎？』

 Q4感覺許多素食餐廳都在強迫客人接受宗教，播放宗教音樂以及放置宗教海報標語，令人感到不舒服。
        我早期吃素也很討厭這種感覺，覺得來客如果不是和店家同宗教豈非令人不舒服？如果有西方宗教徒也是素食者的話，大概根本不想進來，有一股很強的團體氛圍，不屬於此氛圍者自然想離開。
 

 
 

Q2素食者大多看起來弱不禁風，體力不佳的樣子，所以素食營養會不夠吧？

 A: 問這問題的人見過的素食者一定很少，因為我知道的素食者大多數還有微微發福的憂慮。我自己就一直在控制不敢放肆吃喝，因為太容易遇到美味佳餚，往往要極度分泌『理智賀爾蒙』才能勉強控制在八九分飽。現在不是證明不要吃全飽才能長壽？

       大部分的素食者其實是標準身材，因為營養均衡的素食者是不可能發胖的。因此看起來面有菜色氣若游絲型的素食者，除非身體另有疾病，否則可以打包票他吃的不均衡。

         素飲食是近幾年才跟著生機樂活與環保而流行起來的，所以我們小時候的營養學教育裡，肉類一直是不可獲缺的養份來源，於是肉食才營養在多數人記憶裡就成了偏見。

         然而存在這些偏見的大人們，尤其是經過早期苦難台灣時代的長輩，不見得去重新吸收新式素營養的觀念，就連很多年輕人都沒有素營養的知識，大家也心照不宣地默認『吃素會營養不良』，甚至有人說『沒吃肉我會死。』。

        我認為重點不是在釐清葷食素食誰才夠營養，而是有沒有用開放的角度去公平的吸收新知識。又加上葷食常等同於美食，要放棄人生的享受也是很困難。

        關於素食的營養知識現在非常容易查到，不論是坊間雜誌或書籍，甚至是網路資訊都豐富的不得了。吃素要吃的營養均衡在現代已經非常簡單，往往是自身的誤解造成營養缺乏，或是習慣吃舊式觀念重油重鹹的素菜，這並非是素食本身營養不足。

         下次遇到有人說吃素不營養，不需要和對方爭辯營養學知識，而是可以瞭解對方對素食有舊式的偏見，以及有著不願意或是沒有機會去吸收新知的環境背景。
 
Q3素食者是不是一直在忍耐葷食的美味？面對美食怎麼抵抗的了誘惑？這不是活的太辛苦了？

   A:     這個問題是葷食者怎麼想都想不透的大好奇，所以大部分人把吃素歸類為『修道者』，因此控制慾望是必經的試煉，自然就能解釋了。
        因此自然對素食者會採以高道德標準，認為吃素就應該如何如何：不可以去KTV、不可以去跳舞、能保持單身最好，心裡冒出『咦？你不是都已經吃素了怎麼還六根不淨？』之類的超級錯誤想法（題外話）…。

        依我以前吃素時尚未接觸宗教和修行來說，吃素像是一項心靈革命。當打從心底願意素食時，很奇妙的，味覺嗅覺都改變了，葷食不再是美食，一點都不需要忍耐。
       不過本人也不是善根者，所以剛吃素也是有過對葷食的拉鋸戰，但是素食很自然的就贏了。那不是味蕾上的戰爭，而是內心對動物失去生命徹底的感到難受。

        傳統市場宰殺的活雞慘叫聲；肉販把豬頭豬腸血淋淋的支解掛起來販賣的驚悚畫面；以及小時候住在市郊，清晨總是被遠遠的小型豬隻屠宰場傳來的淒厲哀嚎聲吵醒。長大一點時，讀到牛隻排隊進屠宰場時會安靜地流淚；剛被大卸八塊的螃蟹還想掙扎；火烤兩吃時，隔壁桌拿活蝦直接貼上滋滋吒響的烤盤，蝦子燙得竟然彈跳到我們的腳邊，一邊已半熟。

        生命中有許多此類的小小記憶，串成了一股力量。不看不聽不想，不代表桌上的肉就是快快樂樂死去的。那時候我開始懷疑這是一場世界性的催眠活動，人們都願意沈沈地睡著。
        素食習慣之後也沒有少掉美食的享受，反而，更簡單的食物就可以等同精緻葷食般的美味，美味的不是調味多頂級，而是我的腦子接受到的感覺，自動等同於葷食者享受一頓葷大餐般的幸福。
        所以素食者並不需要抵抗葷食的誘惑。那就像人類完全不必抗拒豬認為的美味廚餘，也不會羨慕一頭牛津津有味嚼著的乾草好像很好吃……
        這樣的想法是需要透過自我練習和感受的，它無法經由學習或閱讀就能理解。

         對已經長齋的素食者而言，葷食已經沒有吸引力，看起來再美味也只是看起來，而精心料理的素食就等同於葷食者的大餐，所以人生享受並無減少，也沒有所謂的放棄美食，反而潛意識裡對食物充斥著一股無負擔的安心。
        每位素食者的吃素原因不盡相同，但若是沒有經歷過這層心靈改革，而使自己每餐都要克制對葷食的慾望，那麼素食的確是不可能持續。
         所以能吃長齋者心裡某部分的確要有某種想法，或是某種對世間價值觀的判定，也難怪古今中外許多修道者或是智者吃素的比例很高了。
＝＝＝＝＝＝＝＝＝＝＝＝＝＝＝

 

暑假時參加安和分院的親子活動，在用午齋時，坐在我對面的一對母子，小小聲的對話著。由於並沒有規定午齋時不能說話，所以離我很近的他們的對話便聽的一清二楚。
        大致上是母親對著小一的兒子解釋著這裡是吃素的，也解釋著吃素的好處，比如健康啦，有慈悲心啦，愛護地球啦等等，母親一邊吃一邊對兒子說著，兒子也不時提出問題。一直到兒子說：『這個好好吃喔！吃起來好像肉喔！（素排）』結果母親的回答令我訝異：『對啊，因為不能吃真的肉，所以才做成雞肉或豬肉或是魚肉這些形狀和口味才會比較好吃呀！』
      『…………。』這便是這次主題的緣起，非常感恩那對不認識的母子。
於是我訪問了親友團收集了重複性高的問題，趁此機會來討論一下。

還有之前幾個月已經提過的內容，其實佔的篇幅最大，用比較綜合的名詞講就是觀察自我。
     吃素者很容易升起我慢，不自知的鄙視葷食者，你感覺自己是最好的時候，無形中世界就被二分法了，你會覺得對方不淨、缺乏自制力與慈悲心，也很容易在無意間樹敵。
     更多的修行者修行到後來做的最好的只剩吃素，修心沒有並進，因此在素食上是越來越挑剔，連日常生活用品都要雞蛋裡挑骨頭似的費心調查絕對不能有動物性成分才敢使用，但這在工業化的世界是很困難的要求，有太多料想不到的生活物品其實都有動物性的材料參與其中，慈悲的意義到這裡已經變的模糊不清，甚至很容易變質。但是並非毫不在意的使用間接殺生的動物製品沒關係，而是不要過度在乎到斤斤計較，那反而是對周圍的人不慈悲，增長了自己的執著心，失了素食修行的原意。修行是將自己的心打開，而非把自己的心受限。
     別忘了，這個世界最多的還是葷食者，對葷食的世界保持友善與寬容，用耐心去轉化才是推動素食最好的動力。
     因此素食的時間越長，你在親友間或是任何一個團體中，是越來越和善還是越來越難與人相處呢？這是一個很好的檢視指標。你會自認麻煩以及難以和別人相處而漸漸退出正常人該有的社交圈嗎？
     另一種修行也很龐大，是自己面對整個以肉食為主的地球，該用怎樣的合宜心態與方法持續自己的素食之途，如果可以又該怎麼影響他人？
     我曾經讀過一個故事：有一位素食者因為出差來到名聞遐邇的美國賭城來，在經歷了忙碌的第一天會議之後，他飢腸轆轆的走在越夜越美麗的熱鬧大街上，他的晚餐只用簡單的點心裹腹而已，這時候他想吃一些有飽足感的食物。但是問題來了，他還沒有時間好好調查這裡的素食，現在這麼晚了，他該上哪裡吃頓飯？
     正發愁著走著走著，突然見到一個PIZZA的招牌，他雙眼一亮，馬上走進這家不太起眼的小店裡，發現已經接近打烊時間，所以只剩下兩種葷食的披薩被保溫在燈光下。
     一位長的高大又一臉很酷的黑人店員見他躊躇在櫃臺前，於是主動詢問是否沒有他喜愛的口味？順便解釋因為已經要打烊了，所以很抱歉不會再烤新的披薩。
     這位素食者隨口說出自己吃素，所以才無法選擇，順便還請問他這附近還有其他的店可能開的比較晚嗎？
     這位黑人店員一聽，馬上熱心的笑著願意特別為他再開火烤一個素食披薩。這位素食同胞又驚又喜，在又累又餓下簡直高興的不得了，付了錢便開開心心的坐下來等，覺得在異國有這樣的遭遇真的非常窩心。
     等著等著，香氣逼人的披薩烤出來了，他開心的去接過來，正要大快朵頤時他呆掉了，因為他忘記告訴黑人店員『不要加洋蔥』。於是他又發起呆來，這……這該怎麼辦？吃了就破了戒，不吃又是別人的心意。他想了又想，覺得破戒事情還是比較重大，於是怯生生的把披薩拿回櫃臺對店員說：『很抱歉我不能吃洋蔥，可不可以再請你做一個不加洋蔥的蔬菜披薩？我再買一次？』
     黑人臉色瞬間一沈，納悶的問道：『洋蔥不是蔬菜嗎？』
     這要怎麼對外國人解釋呢？他試著說明又覺得不知如何說起時，只見黑人店員恢復酷臉，二話不說的把他手上還散發著熱氣的洋蔥蔬菜披薩『咚！』的一聲，用力甩進旁邊的大垃圾桶。這突如其來的舉動使他大吃一驚，還以為對方要冒火，接著對方冷冷的答應他再做一次，於是又進到櫃臺後邊去忙了。
     如果你是這位同胞又會怎麼做呢？這個故事告訴我，素食者隨時都可能發生令你來不及應變的狀況，該要用什麼EQ來面對未知的挑戰？只能在平時訓練自己把心的界線打開再打開，否則很難事先準備啊！
     還有一項素食的修行也很難，那就是專注。經由幾次擔任義工令我發現，許多不吃素的禪眾初次來學習禪法，經由教導專心吃飯，一次只做一個動作，吃完一口再吃一口，所有動作都清清楚楚，感覺食物入口咀嚼的感覺和滋味。在禪修完畢後，幾乎人人都對素食的美味讚不絕口，甚至有人表示本來很擔心素食不好吃又不習慣，卻意外的發現蔬菜和米飯竟是那麼鮮甜，活動結束良久依然對山上的素食念念不忘，自己在外面吃素卻沒有在齋堂吃飯時來的好吃。
     因為，專注就有美食。並非禪眾吃到的素食是多麼特製的豪華料理，但是禪眾的心變了，就算鹽水燙青菜都會有驚人的美味。所以素食的修行應該要越吃越清淡，調味料的使用會減少，因為專注就是最好的調味。這可很難修吧？
     除此之外，素食能做的修行還很多，光是如何讓接近你的人都對素食有好感，甚至願意常常吃素，這可不是件簡單的事。如果一位容易和葷食者對立的素食者，說他在『修行』，我看說服力是不大的。
     素食的修行是修養自己的心性，不是去修正別人要怎麼對待你，不要去評價不吃素與吃素的人，能隨遇而安，應變能力佳，這都是一輩子的修行。
     和素食有關的修行就在身邊的小地方，或是內心最易被忽略的小角落中，去感受自己與他人之間的心，在我而言，這也是一段漫長的學習之路。

  不可諱言的，台灣大多數的素食者都和宗教有著很大的關係，也難怪很多素食者會被貼上虔誠教徒的必然標籤，一聽到你吃素，心裡就大約把你歸類為哪些宗教派別了。
     又或者有些人自認是佛教徒但是沒有吃素，一聽到同是佛教徒的你吃素，就一邊默默佩服你很有善根，一邊又忍不住想討論佛教並沒有強迫信徒吃素呀？還有可能會 被委婉的問：這是學佛『必須的犧牲』嗎？我遇過有人拒絕佛法是因為他們拒絕素食，他們深信『佛教講慈悲，總有一天一定要我吃素』，以為只要一『信』，遲早 會被洗腦或威脅利誘成吃菜的。      修行是修正自己的行為，當然不見得非要吃素，吃素也不代表就在修行，有人誤以為自己吃素就是修行人，所以處處自認高人一等。也有人以為自己不吃素，所以不能皈依三寶做個正式佛教徒。
 
     有一次聽聞吃素的姑姑分享去法鼓山上做義工時，遇到兩個也做義工的老媽媽很羨慕姑姑能夠皈依受五戒。姑姑很納悶，對方既然都能來做義工了，為什麼不能受三皈五戒？老媽媽們說：『因為我們不可能吃素，所以不敢去受三皈五戒，怕守不住破了戒就慘了。』這些老媽媽們沒有把這個問題去請教任何一位法師，就自己默默地認為沒有資格受戒與皈依，只敢來做義工培養福報。
     既然提到了素食與修行，就表示這也是台灣絕大多數素食者的本意，不過到底要修的是什麼行？除了各家教派的修行方法不同之外，倒是想來分享自己的心得。
     素食最大的修行是培養對眾生的慈悲心，我想這一點是沒有異議的，大概每一位素食者都可以發表素食與慈悲的感言，所以這裡也就省略不談了。
     另外還有一種修行，就是觀察慾望。人的慾望有很多種，很多慾望甚至很難察覺，素食一開始最好的功課就是觀察對葷食的慾望。這種慾望可以分的很細，有些人可以不吃肉，卻忍不住魚露入菜的鮮味；或是吃素好久了，聞到炸雞排還是會流口水。這裡並沒有對或錯的批判，而是要觀察自己，味覺上的慾望為何這麼強烈？由此去觀測它，就更容易察覺自己在其他方面的慾望，你會感覺到內心的拉扯，再學習理性的判斷，當然，你也可以決定去吃或不吃，並且去感受兩者行為中的心境變化。藉此，生活中有一些不必要的慾望就可以輕易被發現，並且觀察它。但並非要強烈壓抑慾望，而是知道自己真的不需要，這些過多的慾望會慢慢在生活中減低，人的心會生活的更單純，煩惱會更少。
     對吃了很多年的素食者而言，葷食應該已非慾望，但是對新加入的素食者或是在兩者間擺盪不定的人可就好像致命的吸引力般的強烈。
     這部分要訓練的只是發現它，學習控制與克服。一般人強調肉食殺生啦，不健康啦，不環保啦之類的大環境問題其實對大部分的人來說，都比不過自己面對美食的慾望，看似小小的慾望，才是主宰。
     如果料理東西軍這樣的美食pk節目做了一個專題，一邊是收集了美味健康又豐盛到眼花撩亂的超高級素食，另一邊則是五星級飯店主廚料理出來的豪華海陸特餐，再請一群平時對素食很有好感也很支持的葷食者來做選擇，你說那邊會贏？
     所以選擇食物可以退到很簡單的層次，就是面對慾望。而這當然是修行者很重要的練習方向，如果連食物的慾望都那麼難克服，其他人生中的慾望豈不更難？
     我還記得自己剛吃素過了大約半年多時，有一回下班走不同的路，路經一家小吃店，發現店外排了一長排的人在等蚵仔煎。當時肚子餓的我深深受到了刺激，心裡想：到底有多好吃竟然排這麼多人？！
     之後刻意經過那裡都是一樣長的人龍，更令我好奇的要命，心裡打定主意再吃一次蚵仔煎再繼續吃素好了。可是每一天都等不到人龍減少。
     終於有一天比較晚下班，經過那家店時竟然發現沒人排隊，興奮的上前去問老闆才得知：賣完了。這下子吃蚵仔煎的慾望可熊熊燃燒了起來，原本吃素的心早就拋到九霄雲外，那些都比不下現在想吃的慾望。隔一天我特地提早一點點下班，趕到那家小店時終於給我遇到人龍很少的機會，於是加入排隊陣容，排隊過程中卻產生一種羞恥感，好像怕遇到熟人路過見到我會問：『咦？妳不是吃素嗎？』可是又不想當個偽善的人，還是決心要滿足自己的慾望。
     當這份望眼欲穿甚至是魔鬼戰勝一切吃素的偉大理由才得到的蚵仔煎終於屬於我的的時候，是帶著一種羞恥的勝利的，但是一入口，久未食葷的味覺令我感受到的是海腥味，伴隨軟爛的蚵仔口感，以往認為的美味已經變了。看著門外又開始的人龍，我知道我想吃的只是慾望，不是蚵仔煎。
     而對食物的慾望成分中不外乎是對食物味道的好奇心，以及吃記憶中的味道，以及自己創造的對食物的偏見，和一種很自我的意念。而去掉這些『包裝』，食物本身真的有那麼美味嗎？如果食物本身真的美味，用素食後更靈敏的味覺才更能感到好吃，為何實際上那份蚵仔煎吃的想吐，要靠濃濃的醬汁才勉強吃完逃出門？美味的蚵仔煎去哪裡了？
     最初吃素的過程，就是在學著去掉對食物強加的一些『妄念』，它會讓我們覺得更美味，而排斥某種食物的妄念也同樣會讓你感到它更難吃。